以月为舟 载诗远游
起风了。月亮几乎全蒙上了云影。
暗晦的园区道路上,堆满了因高茂而被砍倒的树枝,像是台风过境般荒凉杂乱。
虽然是物业出于安全管理做的,还没来得及清理。但想到了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”,也想到在遮住月亮的阴影里,有阮籍的《咏怀》。

我只选了一个开头——一个睡不着的人,起来弹弹琴,望望月,吹吹风。
似乎很寻常。
然而,忧思和愁苦如影随行,孤鸿号,翔鸟鸣的意象在徘徊。甚至八十二首《咏怀》遍布的都是囚笼、迷途,是困境中的郁郁寡欢。
并非为赋新词。阮籍的时代,士人身处险恶的政治环境。曹操杀孔融,司马懿杀何晏,司马昭杀嵇康……何去何从呢?屈从于污流的冲刷,还是独善于世外?所有的道路都被权力堵死了,诗歌成了最后一点灵魂的自由。
有一种自由,就留在《晋书》中“穷途之哭”的故事里,发生在阮籍身上——他常常任由车驾漫无目的前行,带到无路可走之处,去大哭一场。
这仅仅是个人的悲情剧场吗?他最后的抵抗是用精神上的清醒换来一刹那的现实迷失。那一刻的哭,倒也不失为情绪自由。
话又说回来,古人的月色里也多有良辰美景。为什么要品读这么无奈的诗句,钻进古人的痛苦里呢?
痛苦后面是什么?我现在总想着揭开一层,再揭开一层……哪怕我开始懂了,最后是空。
但,我也特别想看看,看看乌云散去的月亮,那所有的宁静与皎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