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
采菊东篱下,
悠然见南山。


那天走去看菊展,途中经过一个小服装店,进去逛了逛。
随意翻找过货架,突然看到了一只奶茶色的毛线包包,小小的,弱弱的样子。我提了过来,正好一抬眼就是镜子。居然跟我挺和谐。左看看,它显得不弱小了,右看看,我也看起来多了点儿趣味。
我问老板:“这包放多东西会变形吧?”老板笑起来:“那肯定啊!这东西怎么说呢,是我买来放店里配衣服的,就是个好看的废物。”
我也笑起来,再看看镜子:“没错!可是世界需要这样的废物。”
带这只废物回家,是个愉快的决定。又见到一条浅绿色有咖啡色勾边的围巾。本来给自己立的fIag是以后不买非羊毛类的围巾,起静电不说,又会扎皮肤。但这条还算柔软,最重要是配色很灵醒。那就打破预设吧!
吃晚饭时,在饭桌上讲这个买东西的笑话,女儿好奇:”包包在哪儿?我看看。”得到我的回答后,她放下碗筷就去房间里看。
“好看。”她这么评价。
于是,好看的废物又有了一层存在的意义——也可以测试出人与人是否臭味相投吧!
睡前,翻开《道德经》,正好看到第十一章内容。
“有之以为利,无之以为用。”我念出这句话。
人世间利和用的边界又在哪里呢?
一只毛线小包,它的好看,它的盛物功能,哪样是利,哪样是用?哪怕是一个认可它好看的人,拿来作为利,在有些人眼里大概也是视而不见,或者就不是同样审美的眼光,这也无可厚非。
但,沿着它的有利,我与“无用”之空相遇了。那里,有镜前发现的惊喜,有店老板爽朗的玩笑,有饭桌上被女儿懂得的愉快。最后,又轻轻落回到这页书中的字里行间。
只是,“无用”之空就已经是全部了吗?更大的空在哪里?
空即是色,色即是空,心迹无迹,那里“明镜亦非台”。
开花的当下,不必去想果实得多得甜,不必去思叶落多愁多伤,一心一意开着的美,就已经是一朵花的全部。
就你眼前的这朵花,这片明镜,去看见。




陶渊明《饮酒·其五》
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。
问君何能尔?心远地自偏。
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。
山气日夕佳,飞鸟相与还。
此中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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